才真不好过。
她敛神进了正殿,皇后在炕上坐着,歪着身子把一片花样递到窗户底下看,见她进来方收回手端正身子。皇后长得很一般,方方正正的脸,就如她肩头方方正正的垫片一样,内容直白。颂银蹲身请安,她叫免了,问:“三月初五换春袍,这会儿都筹备妥当了?”
颂银应个是,“万岁爷的金龙褂定了式样,昨儿交造办处织造了。上用的绣工多且精细,得花上一阵子,后宫主儿们,以及宫女太监的都已经分派下去了,请娘娘放心。”
皇后嗯了声,“你从哪儿来?”
颂银道:“才从东六宫查了关防记档,去瞧了惠嫔娘娘,这会儿来给主子请安,再问禧主儿吉祥。”
禧贵人在一旁低眉顺眼地坐着,听见她提她,颔首回了个礼,“我这里都好,谢谢佟大人关心。”
颂银笑了笑,“小主在娘娘这里自然是没什么可忧心的,今早上内务府开始征选乳母了,各选了八个在衙门里候着,阿哥一落草就派遣进来。小主儿要是短了什么,只管差人吩咐臣,臣即刻命人去办。”
禧贵人慢吞吞的声气儿,只说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然后就闭嘴陪坐,再也不开口了。
对于颂银来说,宫里这些女主儿没什么善恶之分,只有性格上的差异。她对别人要求不多,自己守着自己的规矩,哪怕有瞧不上的,心里嫌弃两句就过去了。关于那位禧贵人,原来倒不是这样的,在景仁宫时也属于爱拔尖的那类,三句话不对给双小鞋穿,几个内府佐领都领教过。现在搬到储秀宫就消停了,也是碍于皇后跟前不敢造次,野马上了马缰只有做小伏低,世上到底一物降一物。
颂银的衙门生活呢,一如既往地忙碌着,鸡毛蒜皮的事很多,反正离不开衣食住行。没来这里前她不知道紫檀、楠木做下来的零料必须建回残档,还有宫里用剩的檀香头,收集起来拿到宫外能卖高价。这里的差事就是一分一毫的算计,要做上大总管,更是得抠到骨头缝里。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