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凭策士之舌受秦王重用,朝中早有人不满。这日惠园菊花正好,秦王和侍从散步至此,迎面遇到樗里疾。樗里疾一行礼便问伐楚之事,听到张仪的建议不禁怒火中烧。
“王兄,要等到什么时候?此时不伐楚,难道还要等到楚国休养生息、更加强大吗?那张仪只逞一张巧舌赢大王信任,大王怎能把江山社稷都托付于他!”
“张仪进言不无道理,十五代君王的江山社稷,寡人自当慎而又慎。”秦王挥挥手道,“今日好兴致,只赏菊。”
樗里疾一怔,只好收了声,跟上秦王。
这是惠园,芈八子的宫苑,奇花异草遍植其中。此时金菊吐蕊,乱花迷眼,两人缓步慢行,说些无关之事。
“扔了它!”
忽然芈八子的声音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芈八子面带怒容,小小的嬴稷手中拿着一块甜糕,满脸委屈。
“扔!”芈八子厉声吼道。嬴稷一惊,撇着嘴将甜糕掷给园边的黄狗。
“母亲,舅父让张仪大人给孩儿捎来甜糕,这也是母亲幼时吃过的,母亲自楚国来,就不想念故国吗?”嬴稷忍不住号啕起来。
“稷儿!”芈八子扶过嬴稷肩头,正色看他,“你是秦国人,永远都是,和楚国没有丝毫关系。你那舅父熊槐,当年和熊商以狩猎之名将我骗出宫,令我酒醉之后,将我送上和亲的马车。他今日对你所为,不过想补偿自己当年的恶行!”
芈八子不觉含泪,嬴稷惊异道:“母亲竟不是自愿嫁到秦国?”
“傻孩子,自古联姻皆是政治交易,又有几人情愿背井离乡。若是得势受宠的公主,又怎会被远嫁?”说罢哽咽道,“我当熊商、熊槐是父亲兄长,他们不过视我如一枚弃子!”
嬴稷缩进母亲怀里,恨恨道:“孩儿第一次知道,母亲受苦,孩儿长大必为母亲复仇。”
芈八子揽过嬴稷,轻抚他的发丝:“稷儿,会有这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