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屈原和屈由正在堂中闲坐,漆案上有精美的铜鉴缶盛着桂花冰酿,屈由将甜酿盛入斛中,但见屈原看着铜鉴出神,便“砰”的一声将斛置在案上道:“又作什么诗!”屈原一笑,喝了桂花酿,又半晌才道:“哥,人是生来就有贵贱吗?”
这疑问在莫愁离开之后,就一直在他心中萦绕不去,甚至比她美妙的舞步、不染尘俗的面庞更让他难以释怀。莫愁问:“若不分贵贱,那沙场陷阵的为何都是平民?”只一句,他即刻觉得自己诗中那些香草美人,都是让人羞愧难当的空中楼阁。
屈由不解,随意道:“贵贱自然是天生的,有人生来为奴,不可能做将才,上了沙场也只能冲锋陷阵。”
屈原不语,又为他添了甜酒,才缓缓道:“哥,你看这铜鉴缶,酒在中央的缶内,冰在外环的鉴内,冰为使酒清醇而设,酒入腑,冰被弃之。而论本质,两者皆是水,水加酒曲酿为酒,加硝石制为冰,又怎说谁贵谁贱?”
“原弟,我只知道贵贱是天命,但并无高下。农奴和平民不愿打仗,将士又岂愿带兵?到了沙场,只有生死,不分贵贱。依楚之法,农奴和平民战败为俘,而覆将必杀,这亦是贵贱。”
话说至此,屈由不禁苦笑,又道:“原弟向来多思,岂知书斋战场,两重天地。唉,今日怎么想起这些?”
“哥,你还记得蒙远吗?”屈原一顿,将思绪从万里之外抽离回来,和屈由说了蒙远被征兵的事。
“这极容易,弟弟何必忧虑,我叫他们放蒙远回去就是。”
见屈原面有难色,知他自视清正,如此一来,便是徇私枉法,屈由立刻明白几分,便拍肩道:
“弟弟放心,蒙远旧伤未愈,我这就去找将官,让蒙远习练时不过度劳累。总之,他是莫愁姑娘的大哥,我自会关照。一起去吧?”
两人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待冲进军营,屈由叫来兵士道:“有个叫蒙远的新兵,去把他带来。”
兵士一惊,脸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