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昭府中还有一间房亮着灯。床榻之侧,倚着一位少女。她面上略施粉黛,一身鹅黄的挑丝云纹深衣,配着极浅淡的茜色襦裙;那一低首时脑后的少女单螺髻,由细密柔发叠叠盘起,只余一两缕青丝垂至脖颈处,似是遗漏之态,亦是点缀之美,衬得肤若凝脂,齿如瓠犀。
少女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一枚碧玉簪,目光温柔中带着些许娇羞与喜悦,头低低垂下,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波流转,间或露出一抹清亮。
正是昭和之女——昭府千金碧霞。
婵媛在虚掩的门边驻足,默默地望着倚在床边低眉含笑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她嫁与昭和多年,只出一女,如今正是二八年华,出落得标致动人。昭和与她自是疼爱有加,只盼日后择一良婿,也好了却她多年来的心中惦念。
房中传来婢女采薇揶揄的笑声:“小姐怎地都看痴了,仓云公子送的什么好物件,让奴婢也瞧瞧。”说着,便是一阵嬉闹。接着又听采薇道:“原以为是何宝贝,不过一支玉簪罢了,看把小姐稀罕的,瞧这上面刻的鸟儿,怎么两个脑袋,难看至极!仓云公子也太不会送东西了!”
采薇是与碧霞自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头,平日在闺中说话自然也随便些。
只听得碧霞柔声道:“你懂什么,这鸟名为比翼鸟,仅一目一翼,须雌雄并翼方可飞行。”
采薇不屑道:“管他什么鸟,既是送与小姐您的,总该精致贵重些吧,这一支光秃秃的,如何跟咱们府里那些明珠簪环相比?”
“再怎样镶金嵌玉,也是抵不过这一份心意最是珍贵的……”碧霞的声音轻轻响起,然而却直直地刺进婵媛的心中,这便是她最怕听到的了。
“何物如此珍贵?”仿佛十分温和的声音,却如一瓢沸水泼来,将碧霞与采薇直烫得跳将起来。
“娘?”碧霞吓得手一松,玉簪滚落在床榻之上。
婵媛若无其事地将玉簪拿起,放在面前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