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豹九关,
啄害天下人兮。
——《招魂》
这日的江篱宫秋光正好,小园中满树繁花落尽,只有馥郁的桂花盛开如云。嬴盈静立树下,身上覆着一袭天水碧云纹的织锦披风,若有所思地望着不远处的一座假山。
这是一个鲜有人经过的小径,远离宫女和侍监们往来频繁的长廊与花苑,两旁多是嶙峋的假山与林立的花树,每日也只有园丁会在固定的时辰来看顾。
嬴盈悠悠地望着,仿佛只是闲来赏花。然而片刻后,一只银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自一座假山后飞起,嬴盈闲淡的目光在捕捉到信鸽腿上绑着的黄色布条后,刹那间如鹰眼一般锐利起来。她目送着信鸽展翅而去,渐渐化为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在天际,随后,又恢复了意态悠闲的模样。
待信鸽飞得远了,假山后传出衣裙的窸窣声,一名女子悄悄转了出来。她约莫三十七八的年纪,容貌普通但不失清秀,服色打扮远在普通宫女之上,正是嬴盈最贴身的虞娘。
虞娘细心整理了一下鬓发衣饰,正欲举步离去,忽见面前一棵桂花树下端然立着一人,不由心下大骇,再细瞧,竟是嬴盈。
嬴盈并未瞧她,只低头抚着隆起的腹部,神情温柔而怜惜。
虞娘一时间慌了手脚,惊惶的脸上生硬地挤出一丝笑意:
“公主?园中寒气重,您怎么出来了?”
嬴盈似是并未听到她的询问,只自顾自地说道:“虞娘,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怜爱这个孩子?”
虞娘勉强笑着回应道:“能投胎做公主的孩子,是他多少辈子修来的福分。”
嬴盈抬起头,似喜又似悲地说:“福分还是祸端,还望虞娘你成全。”说罢,目光定定地落了下来。
虞娘大惊,跪倒在地,垂首道:“公主何出此言?虞娘惶恐。”
嬴盈缓缓走上前去,伸手虚扶了一把,她才战战兢兢地起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