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当日在无明剑下濒死的时刻,他也不曾如此清晰地直面生命的脆弱。死亡,从未离他这样近过。在这里,他不只感受到了自己的死亡,更体会到以百、千、万计的生命的死亡。有多少灵魂在这实实在在的绝望中腐烂着,直到永久化为这黑暗的一部分?
他们,她们,都该死吗?
无明的父兄亲人都该死吗?
越国的无辜百姓都该死吗?
我大楚的万千将士都该死吗?
我,该死吗?
年轻的诗人将头向后轻轻靠在滑腻酸臭的石墙上,仿佛平日里靠在府中髹漆雕花的床头一般。
然后他闭上眼,轻轻地吟唱起来: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歌声轻扬,盘绕而上,隐约回荡在这暗淡无光的死牢中。
不远处的一间囚室中,满身血痕的无明倚靠在角落里,也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繁花锦盛的绿色原野上,氤氲着清新沁人的花草香气,缕缕笛音自花间草间漏了过来,如天上洒向人间的玉液琼浆,令人一阵温暖陶醉,接着一阵迷离悲伤。
一名身披女萝、腰系藤蔓、头簪翠枝的少女,只手扶着一副面具遮于面部,静静地站在花叶间朝这里凝望。藤蔓自她身后蔓延开去,如灵活的触手般伸向远方,拉着少女随之慢慢退去。
“别走……”屈原急惶地伸出手。
少女缓缓放下了面具,露出两脸夭桃、一眸春水。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声渐远,人渐远。
“莫愁!”屈原陡地惊醒,竟喊出了声来。
他低头自怀中慢慢取出一枚小小的香囊,在昏暗中细细端详。香囊精致小巧,散发出一丝清幽香气,还带着他的体温。
“莫愁,是你吗……”他再次低喃道。
一阵铁器碰撞之声将他唤回。吱嘎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