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低下身,拿出丝帕来沾了溪水,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名字、身世、过去,也不敢奢望将来。你甚至,连自己都不敢面对。”
他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无名的怒气,与其说为她的言语而愤怒,倒不如说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他蓦地转过身去,向她伸出手去,他对他双手的力量有十分的自信,而她的颈项看上去却这么柔软纤细。
容玉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是淡淡的那么三分,不深也不浅:“你这反应倒是没有变。”
他缓缓合上手指,始终离她的颈还有一寸的距离,他出手时候已经在瞬间计算清楚,出手的力度、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连头顶有些毒辣的阳光都算计在内,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什么地方?”
“柳州维扬。”
“我原来叫什么?”
容玉微微一笑:“你说呢?”
他不吭声,隔了片刻又问:“你我从前是敌是友?”他并非在意她会说些什么,只是想依靠她的表情和言语来自己判断。
可是容玉依旧笑得不浅也不深:“你觉得呢?”
剩下的路程变成了他在她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待到夕阳西下,容玉在集镇上的小客店前停下来,轻声道:“过一晚再走罢?”他犹豫片刻,还是依照她的意思做了。
店小二本在门口候着,见有客人到立刻笑开来:“客官是打尖休息还是住店哪?”
“两间客房,明日就走。”容玉将半串铜钱放在桌上,“劳烦给那位公子打些热水梳洗一下。”
店小二看了她一眼,便不敢再看,只能偷偷地瞟上几眼,忽见身后的男子落拓憔悴的样子,简直张口结舌,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路的:“这、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柳。”他顿了顿,“柳维扬。”
柳州维扬。柳维扬。
待他沐浴更衣完毕,店小二进来抬走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