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随儿子吃饭。如今不比前清,什么事都得革命,自要有饭吃,也就顾不了许多。”当下他把这三个女子,都寄顿窑子里,每一天要使几块钱,这是以前的话。秀卿在世时,便与他家有来往,所以如今秀卿的娘,只得寄宿在他家。从权虽然是个粗鲁汉子,却很讲究外面,他对于秀卿的娘,很有敬礼,便如对待他娘一样,因为是老接坊,又与他母亲很投缘,他始终不敢薄待。但是秀卿的娘,在此住着,白吃白喝,总觉过意不去,话言话语之间,老有些抱歉。从权说:“伯母,只管在此住着,便是一年半载我也养活得起你老人家,只是没有什么好吃的,你老人家一定过意不去时,我可以给你老人家找点事。只是我现在能给你老人家找什么事?也不过在窑子里跟个姑娘,每日可以弄几个零钱。” 秀卿的娘见说,虽然是个老太太,也觉得不好意思,半天才说:“老贤侄,你的美意我很感激,但是有你妹妹在世时,我也不曾到那里头去过一荡,我的胆子太小。”从权说:“你老人家和我母亲一样,直到如今,还逼我改行。您想,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一点别的能耐没有。做买卖,没有资本,小买卖赚不了几个钱。惟有当兵和当警察,仿佛是咱们北京人的生计。兵我已当够了,打了多少极激烈的仗,竟没阵亡,不必说我爸爸有德行,总算我捡一条命。若说教我当警察去,我更干不了,没黑日带白日,都得出勤站岗,每月只领八块钱,未免拿人太不当人了。如今我也不管什么道德廉耻,因为吃饭要紧,养活老人更要紧,所以我不当兵了,贩来几个人,教她们给我做买卖。我并不欺负她们,也不虐待她们。我想她们跟我到北京来,总比在她们家乡遭大兵的蹂躏强得多,所以她们如今倒很感激我。我常说好人是人人应当做的,但是如今做好人很难,除了一死,没法子能教人知道是好人。她们既不能死,就得想生活之道,把从前的习惯一点也不用想了。就拿你老人家说,身子还很硬朗,又很干净的,跟个姑娘,又算什么的呢?比在人家当婆子舒服多了。” 秀卿的娘道:“我也不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