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所以用人行政,不必问这个人有经验没有,但须访问这个人有道理没有。再说猾吏的经验,在乎舞文弄墨,避害趋利,拿做官当作一种营业,虽有经验,也不见得有造于民,所以伯雍深知入一年学堂也未必得着经验。便使他得着经验,也无非是刻板文章,一天便会的。他决计牺牲了这个知事,仍然做他那笔墨生涯。
有好多人都替他可惜,怂恿他还是入学去好,也不必天天去,自要把学费交足,也就完事了。一年以后,分发出去,到底是个正途。伯雍说:“我在学堂二十多年了,一个钱也不曾给父母挣过,如今又拿钱去上学,使父母受累,于心不安。算了吧!挣多挣少,还是自食其力,觉着平安。”倒是凤兮人很达观,而且也知道世路,他见伯雍不去入学,很表赞同的。他说伯雍:“你这着我非常赞成。你想想,你的家计如何?”伯雍说:“食指272十余人,一丝恒产没有。”凤兮说:“这不结咧!就让你考到甲等,立刻分发出去。你想想,行装路费,得多少钱?我管保还没到省,已有破产的危险了。何况你无产可破,在在273必得出之于借贷,于前途渺茫之中,先须负许多债务。我们穷念书的,实在受不了。你再想想,二十余行省以内,你有一个亲戚朋友,较有优势,能援引你做县知事吗?大概没有。假如有这样亲戚朋友,你也不必考试,保免县州事早到手了。内无资斧,外无奥援,贸贸然分发出去,在省城一蹲,总也不给你挂牌。不用说一年半载,便是一两个月,你就得流为乞丐,所以你一考知事,我便替你为难,如今幸天教你考列丙等,自己牺牲不干,我很替你庆幸。假如你要闲在外头,任你这样脾气,一定懊恼而死,那时不是徒教朋友伤心么?你如今无论怎样,倒能挣几十块钱,不至挨饿。没把握的官,千万不要顾头不顾尾地胡钻。”伯雍听了凤兮这套话,心里十分感激,几乎要落泪,因向凤兮说:“凤兮,你这话比金子值钱。我当初也没打算考,因为受了一点感触,忽然萌了这个妄想。其实细想起来,便是弄个官做,照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