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县知事在南省好,因为富庶有钱。有的说,在边省好,因为风气不开,知县说一不二。有的说,将来我分发到奉天。有的说,将来我分发在江苏。你言我语,真跟说梦话一样。这时只听隆然一声,那铁栅门开了,大众狠命地往里拥,仿佛谁先跑进去,谁便是县知事了。那守卫巡警,早把大家拦住,说:“不要挤!等着点名。叫谁,谁进去。”大众只得住步。但是好挤的人,或是不讲秩序的,依旧往前头钻,仿佛钻到前面,立刻便占许多便宜。此时大门道内,也放着一张公案,座上一位官员,仿佛旧时科场的监临御史一般,在那里监视点名,发放卷纸。伯雍此时,心中不觉暗笑。他见景生情,不觉想起小时候,有一年在国子监考恩监,有一位御史老爷,高坐席棚之上,监放号签。伯雍和几个同学的,见他呆头呆脑,坐着不动,竟绕到席棚后面,用小刀子把缚杉篙的绳子,寻那吃力地方,给割断一根,连忙跑到前面。那位御史,正自不耐烦地办他的公事,不想座下木板一沉,他的椅子也随着往后一倒,把这位御史摔了一个倒仰,惹得全场大笑。那位御史,是位有涵养的人,一点也不着恼,叫左右把椅子扶起,依旧放他的号签。小时候一味淘气,不顾道理,后来思之,实深懊悔。不想今日来考知事,已是知道利害,彼有家累的人,一点轨外行动,也不敢有了。再说前清时代,科考举子,任是贫富,都是衣冠中人,一个个真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尊严。读书种子,国家社会,都知道另眼看待。如今无论考什么,也见不出什么体面来,纯粹是饭碗问题。社会的组织变了,读书人自然没有从前有价值。 这时有许多职员,拿着花名册,点名,往里放人。按着卷子上号头,各归本号。场屋比从前讲究,要照从前贡院,那真比坐牢难受。点完名,外面已然十点多钟,题纸也下来了,大众正自揣摩。忽听外面一阵革靴佩刀之声,既而有一大队警察,穿着极新的制服,荷着枪。有一位长官,带着在各号场屋檐下,巡逻一周,气象至为森严。从前的号军,有名无实。如今的号军,是用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