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他的师友同窗,益发疏远了。再说自革命以来,他在社会上以笔尖吃饭,已然养成一种疏懒的性质,既没人求他什么事,他也无多事求人,他在社交上更不好活动了。谁知为了一个已故的秀卿,竟逼他不得不兢兢业业地去考知事!既然官兴发作,就应当想个必得的方法,或是投降歆仁,或是赶寻门路,虽然运动不上保免,也应当求人先容,通个关节,才算道理,才能做官。谁知他的老性质,依然不改,仍打算仗着胸中所学和笔下力量,在场屋战胜。他的思想有多么可怜!由此一点,可以断定他一辈子仍是不会做官的。
不言伯雍每日用功,预备应考知事。利用这点闲空,且叙一叙褚维宗和田氏的事情。因为他们的事情,若不正叙一番,看官也不能明白。褚维宗哪里是个俗家,也不是内务部什么科员科长,他正是广化寺的方丈,名叫青山。北京有句俗话,说是“在京和尚出外官”。这两等人,都是享尽人间幸福的。北京也有不少大寺,哪个方丈都是阔绰无比,享用过于王侯。他们不工不商,不知道由哪里得来这些产业。他们除了穷奢极侈,结交官府,做出种种声势赫奕的事,背地里暗养女人,败坏佛门的事,那就不用说了。这青山既无学问,又无修持,不过仗着寺产雄厚,恣意胡为,不知道造了多少孽了。可是在前清时代,人人头上有条发辫,僧俗还辨得出来。后来,虽有许多剪发的,僧人还不敢公然穿着俗家衣服出来。民国以后,强制剪发,遍街都是秃头,这青山便奇想天开,暗道:“我若换一套时髦衣裳,打扮得政界中人的模样,谁敢说我是和尚?便是走走逛逛,也不必拘泥。花天酒地,也可以任意而行。总比偷偷摸摸快活多了。”他这样一想,真个的置了几套俗家衣服,每日在热闹场中乱窜。有一天在东安市场茶楼上,遇见田氏,就仿佛遇见五百年前的风流孽冤,险些动起磬棰,要放风流焰口256。自此每天必到东安市场,田氏也久饥思食,物色人物。她不但欲偿肉欲,对于钱财上,更打算大大地下一网。可巧青山一直追踪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