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通到哪里。因为被五间中国式的厢房遮住,只能看见它的起点。此时那位巡官已然由那所楼房里出来,向伯雍一点首说:“请这边来。”伯雍见说,忙着走到楼房的门前。那巡官把伯雍让到一间待客室,当地放着一张长方桌,蒙着一块黑漆布,两旁共放八张椅子,此外别无装饰,不过渐就熏黑的墙上,贴着许多警察制度的图表。伯雍进来这半天,一个普通人还没看见,所看见的都是警察。他心很疑惑的,暗道:难道这里都是警察办事么?教职看护等人员,都是警察么?他正疑惑着,只听外面廊子里一步步革靴响亮,既而又咳嗽一声,门一响,一位穿高等警官制服的先生进来了,那个巡官忙向他一鞠躬,指着伯雍向那人道:“这位便是来此参观的宁先生。”又向伯雍说:“这位便是我们院长。”说罢向二人各鞠一躬,自去办勤务去了。 这位院长是北京人,他为人很精明的,而且长于交际,深通宦情。在光绪时代,曾到东洋警监学校留学了二三年,归国之后,便入了民政部,是北京警界中的老人。他现在还在内务部和警察厅里有差使,而且还兼着贫儿教养院长。因为这个机关,是直隶于警察厅的,他既在警监学校留过学,所以他很迷信警察制度,尤且以为改良监狱的组织是很完美的,所以他无论办什么事,都拿点警察意味,不然便是监狱式的组织。因为他脑子里总是对于这两项观念特别深厚。他常说北京的警察,在世界总算是第一的,如果北京所有的事情都归警察办,那一定有特别的成效。诚然,北京的警察,真有令人可佩服的地方,但是若说所有的事情,警察都能办,那真是一种迷信了。 院长和伯雍一对面,便很和气的,而且带着满脸笑容,向伯雍说:“久仰!听说您也在东洋留过学,是哪个学堂?我已然忘了。”伯雍说:“在早稻田大学留学过几年,近来因为奔走衣食,学业已然荒废了,不但不敢提起,连那留学的招牌也不敢挂了。”院长仍是笑道:“先生过谦!先生过谦!”说着他二人对面坐下,这时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给他们倒来两碗茶。伯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