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5 / 10)

北京,1912 穆儒丐 3732 字 2025-05-26

晌,自言自语道:“这里这样难!也就不教他们来了。”冯元甫听他这话,似乎不是光来参观,还有别的目的,因问道:“先生打算往厂里荐人么?不妨有个通融办法。”伯雍道:“我有个朋友,新近故去了,遗下一个母亲、一个兄弟,我想把他们荐到这里来做工。不想这里这样困难!”冯元甫道:“既是先生朋友家族,我们不妨优待,多给工资。”伯雍说:“给多少呢?”冯元甫郑重其事地道:“八枚。”伯雍:“八枚么?”冯元甫道:“正是。多增了三分之一。”伯雍道:“多谢先生厚意!我与他们商量商量去。”说到这里,他道了一声“打搅”,兴辞去了。冯元甫把他送到门外,以为今天把这人应酬得很好,得意非凡地进去了。 伯雍由被服厂出来,他的烦闷愈加浓厚了。他原先还只为那两个无告的老小发愁,如今见了这些可怜的女工,听了冯元甫的主张,仿佛北京城所有的穷民,都成了他的心病了。他一边走着,一边想,也忘了雇车了。他想一想那些女工劳动十二小时,仅仅获得六枚铜元的报酬,而她们所制造的成绩品,便是一点生产事业不做在国家社会里横行无忌军人丘八198所穿的制服。当他们穿上这身制服,他们绝不想一想,这是无数可怜的贫女,为了六枚铜元的代价,替他们制成。他们穿了这身制服,居然跻登社会上最高的阶级。也就因为有了这身制服,他们便能把给他们缝制服的人,看得没有一条狗有价值。制服的效力,到了他们身上,便如给虎添翼。可是当那些制服在女工手里,挨着冷,忍着饿,含着眼泪,一针一针,给他们做成时,仅仅有铜元六枚的代价。伯雍在路上走得觉着累了,他才雇了一辆车,拉到报馆。馆里已然一个人没有了,只有一个馆役看家。他们大概都听戏去了。因为这些日子,白牡丹很见起色,新学的皮黄戏已然有七八出了。可是这几天伯雍为了秀卿的事,他久已没听戏了。如今他更烦闷了,他也无心去看戏,他到了他那间小屋里,无精打采地倒在床上。自秀卿死后,直到今日,他为一个老妇人、一个幼童,奔走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