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5 / 19)

北京,1912 穆儒丐 7176 字 2025-05-26

所以我和刘先生诸人商量,想出一个于你们两家都有利益的办法,你也别说合同上是十二年,他也别说是十年,我想把你们那张不完全的契约废了,由十二年内减去一年,所余的期限,再立个新约。不至满限,牡丹家属不许到你家来。你看好不好?是这样,我们替你办。不是这样,你们自己去办。爱打官司爱告状,那就随你们便吧。”老庞见说,半晌无言,待了半天,才说:“这样办时,牡丹只能跟我八个月了。”伯雍说:“这八个月我以为是最好的时候,第一,牡丹现在已不能唱梆子,学二黄戏,有人替他拿钱。第二,牡丹的戏份,较前陡增。过了八个月,他的嗓子能唱戏不能唱戏,还未可知。所以这八个月于你最有利益。过了八个月,好坏全凭他们的运命了。”老庞见伯雍说得有理,只得就了他的范围。当着二人面,把旧约毁了,由沛上逸民起草,另立两纸新约,一切内容,不消细说。伯雍道:“明天我同着牡丹去找他父亲,谅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老庞见伯雍把这事给他们办得挺公平,而且白占了八个月便宜。若是经官动府,真不知如何了结呢!所以对于伯雍非常感激,因向伯雍说:“明天就求先生带着牡丹,到他父母那里,从此千万别教他来磨我了!”伯雍说:“那一定不能了。他的生活,自有人维持,一定不能麻烦你来。”他们又说会子旁的话,伯雍便和沛上逸民兴辞147去了,把这事告诉大家知道。骡马市大街,贾家胡同紧里头,一个小庙里,和尚早已没有了。三间大殿,年久失修,已就圮毁,里面也不知供着什么神,门窗都锁着,灰尘和蛛丝,把那破窗棂都罩满了。檐下有几只灰鸽,自由巢在那里。廊子底下,堆着许多破烂东西,什么烂纸、散碎布屑、旧烂棉花,堆了好几堆。两边厢房,也都破烂不堪。却有许多换肥头子儿的148、拣沟货的149、挑水的,住在里面,俨然是个花子大院。北京没有一定的贫民窟,可是这种贫民聚居的所在,到处散见。什么废寺和公共所在,差不多都是我们的贫苦同胞自己经营的共同生活,如今穷人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