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中学科小学科两科长,都是我的朋友。总务科科长,跟我更是莫逆。所长呢,不用说了,我们是老世交,但是你不过是他们另雇的编辑,算是衙门以外的人,不是所员。你不必见所长,到那里只见总务科长就成了。他必然告诉你一切,或者他能引你见见所长,但是所长很忙,不定能见不能,你只和总务科科长见见,也就是了。”歆仁科长所长的闹了一大阵,伯雍听得脑袋都昏了,并且他言语之间,表示他们都是官,尊贵极了,以伯雍现在地位,不过是个平民,得见他们,应当引为荣幸,所以说得这样郑重。在伯雍已然是受不了,连忙问他说:“这位总务科长大人姓什么叫什么呢?”歆仁说:“你连他都不认得!他是教育机关很有名的人,在教育部里走得很红,现在的教育公所简直是他的天下。你怎不知道呢?可见你太不留心时事了。”伯雍说:“我实在太不留心,竟务外了。外国的著名教育家,我多少还知道两个。怎么北京有这样教育大家,我会不知道呢?太该杀了。此公尊姓高名呢?”歆仁说:“大名鼎鼎的邹昌运,你不知道吗?”伯雍说:“邹先生。这我就不能忘了。你办公吧,明天我便去拜会这位先生。”晚上完了事,伯雍染了夜游子114的习惯,仍和子玖凤兮到外边跑跑。
次日吃了早饭,伯雍雇车进城。到了西单牌楼,进了一条大胡同,便是教育公所。路北大门俨然是第二教育部,大门两旁贴着许多牌示,伯雍无心去看,付了车钱,进了大门,取出一张名片,走到传达处,见里面几个听差的,正在那里说笑话,仿佛没有看见伯雍,连睬也不睬,皆因他们看伯雍那样子,至大不过是个小学教员。这里专门管他们的,所以这些听差的借着教育公所的派头,也仿佛比小学教员大着好几级。半天没人问,伯雍没法子,只得说道:“诸位辛苦!我要拜会你们总务科长。”只见慢慢地起来一个年纪较长的,把伯雍上下看了一眼,接了他的名片,说:“这边来。”伯雍跟着那人到了一间应接室,当地放着一张长方桌,铺着白布,两旁放着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