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社就很为难了,你教我给你想什么法子呢?”伯雍说:“你不给我想法子,那末107我自己就得想法子了。”歆仁说:“你先别着急,若教我由本社给你想法子,委实办不了。好在前天有个机会。他们跟我说,我倒忘了。你知道北京教育公所呀,他们多少跟我有点关系,近来他们要办一部杂志,求我物色一个编辑人。如今你既这样困难,我便荐了你,可是我的事,你也不许耽误的,两个地方合起来,你可以收入百元以上。这事若是成了,我知道秀卿也念我的好处。”说罢笑了一阵。
伯雍见说,心里好生不悦,暗道:“我皆因为饥所驱,才当了一名暗无天日的报社编辑,如今他又给我找个编辑,这真是一层地狱嫌浅,又给我挖了一层。他就知道从此我挣一百元了,他可不知我的笔墨债,又多了一倍。假如他要教我挣一千元,我就得当二十家报馆的编辑,钱没到手,心血也就干了。他们这手段,是跟谁学的,怎拿人的性命不当事呢?”欲待不就,表面上却是不好意思。若应允了吧,从此就得两头跑,不但身子劳碌,脑力也得加倍使用,想一想日后的苦楚,未免劳苦多而收益少。 其实以歆仁的力量,替伯雍筹百十多元钱,不是不可能的事。他少给桂花买一个戒指,也够伯雍一年的薪水了。何况伯雍并不是饭桶、赖衣求食的人,给他相当的代价,未尝没有相当的工做。即或自己找便宜,不愿意给公平的价钱,他认得的人很多,什么总长议长的,都是朋友,也未尝不可以替伯雍谋个相当地位。便是他舍不得伯雍,留在报馆办事,既不给相当薪水,给他谋个挂名差使,也可以挹彼注此108,维持他的生活。他为什么不这样办呢?这其中却有个道理。假如他给伯雍找一个不费脑筋坐在家里就来财的差使,他的兄弟、他的亲戚,应当做什么呢?譬如他将来娶了桂花,桂花的近支都找上门来,求点差使,桂花又撒娇撒痴地命令老爷,歆仁能教他们做报馆的编辑吗?又如窑子里的茶壶109,借着桂花的光,也求白总理位置110一个差使,他能教他当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