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音。
她想起电话里女儿那强装镇定却难掩疲惫的声音,想起她提到资金链绷紧时的焦虑。
女儿一个人撑着十九家店,压力山大,本来说好的自己把房子卖了,把股市里面的钱抽出来,带着钱去投奔女儿,帮女儿一起创业,可自己这个当妈的,非但最后没帮上忙,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指望女儿能有好脸色?
刚才那通劈头盖脸的咒骂,是不是太过份了?
想到女儿从小就优秀,长大了也给自己这个当妈的争气。
是啊,出了这种事,怎么能怪女儿呢,女儿她多无辜,应该怪我老太婆自己,唉,都怪我,遇人不淑,天爷啊,怎么就突然暴跌了呢。
可是……心疼归心疼,问题总要解决!
债要还,人要活!
难道真让她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婆流落街头,去捡垃圾吃剩饭不成?
这个念头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面子?
尊严?
在饥寒交迫,露宿街头的威胁面前,算个屁!
她浑浊的眼睛里,挣扎、羞愧、不甘最终被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欲所取代。
要不,就听大女儿的,向小女儿殷明月低头?
那个“死丫头”,嫁了个有钱人就翅膀硬了,以前可从来都不敢顶撞自己,现在都敢教训起她来了,母女关系也疏远了……马秀兰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但眼下,除了明月那里,她还能去哪?
“流落街头……还是去明月那儿……”
马秀兰低声重复着这两个选项,仅仅几秒钟,她就做出了决定。
很痛快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她自己踩在了脚下。
活着,好好活着享福,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马秀兰就爬了起来,翻箱倒柜找出藏在袜筒里的最后几张皱巴巴的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