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可思议的世界,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头顶在旋转,下沉,溶解,脚底摇晃,如同踩着棉花,空间像灌满水的羊膀胱,颤颤发抖。
在目之所及内,尽是上面黑色,下面黄色,中间是红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颜色。窜起的火苗,是这世界唯一的活物,无风摇曳,汲取着充足的养分,覆盖凸起的物体,粉尘浮埃在半空之中快活飞舞。触角沿着石板地面蜿蜒流淌,像是连接到深狱之下。
伊恩反复提问、确认,站到最后的只有自己,如此几次,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当清楚地意识到这点时,剧痛让伊恩感觉到一阵阵晕眩,耳中轰鸣不止,豆大的汗滴自额头甫渗出就被蒸发干净,这是他施展次级法术无效结界卷轴遭到精神力反噬的效果,现在仍未消退。但伊恩咬紧牙关,勉力站立着不倒下,嘴角挑起,露出一丝胜利又略带讥讽的笑意,“尊敬大魔法师阁下,经验主义要不得。”
火焰如同水缓慢地渗进地下,一段木头横斜着,一朵火苗儿从烧焦的顶端冒出来,就像乌黑的树干挂在一簇鲜艳的枫叶。他静静地盯着火苗,看它慢慢自燃,火苗头上一缕青烟垂下,一段时间后,火苗渐渐微弱了,直到彻底燃完,结痂的裂缝内红红的火星闪现,青烟依然袅袅,木头重新归于平静。
和这一小段木头相类似,屋内各种地方,都冒着烟,成丝的,成缕的,成卷的,轻快的,迟重的,浓灰的,淡青的,惨白的……在虚空渐渐上腾,飘悬头顶,在天花板下凝聚融合,结成了一片烟雾朦胧的天。一阵一阵地忽明忽暗,若隐若现,周围的一切跟着轻轻摆动摇晃起来,仿佛含羞草般要略略掩着较远的那些部分被刷成黑色的墙壁。
一阵细细地几乎不可查觉的呻吟声隔着宜浓宜淡的烟雾传来,很轻细的,在隐约处响起,如一缕游魂回荡在他耳边。伊恩的心顿时漏了一拍,那声呻吟很微弱,但却比炸雷还要惊心动魄。伊恩立住不动,放佛有重量和温度的烟雾,如棉絮,如热风,似雾非雾,灰暗的,低低的浮在周围,烫着他的脸,淤塞着他的胸腔。
灰色的烟雾由淡而浓地围绕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