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的讨价还价声,马蹄铁落地的嗒响,车轮辗轧的嘎吱声,还有车夫甩出的清脆鞭花,汇成巨大的声响,巨大的喧哗,沉甸甸地笼罩住整座城市嗡嗡震动着。伊恩夹杂在无数穿着短上衣、半截衫、短袄的嘈杂人群中间,跟他们一起像河道里的鱼群反复地来来又回回,他被撞来撞去,跌跌冲冲,只觉得头昏脑涨,眼前的景象索然无味,不但没觉得有多少吸引力,正好相反,他周围所见的事物都是如此惹人烦躁,十分让人难受。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着无数的人,但都和他无关,越是拥挤,越是热闹,他就越觉得孤独。
伊恩眼中高高低低的戴帽子的和没戴帽子的后脑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漂亮的、丑陋的面孔,卷曲的或波浪般的头发,有长有短,黄色,棕色,红色、灰色……各种颜色,看得人眼花。头顶上是形状的屋顶和屋檐,挂着木制的招牌,装饰着金色或银色的图案;脚下是断裂的石板,泥泞的地面,低洼处是黄色泥水,冒着骚味。很快就被避不开的行人,横冲直撞的马车踩过辗过,溅在鞋面上裤脚上,星星点点,带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他的两边,隔着两三个闷着头匆匆赶路的人有根树立的柱子,接着又一根,再接着又是一根,一共竖着七根,看到此熟悉的石柱他知道快到他下车的位置了。他的目的地是广场,广场旁边是冒险者公会和其它几个手工协会,那里聚集着从各地赶来的冒险者,他要找维克多,这里是最可能碰到他们的地方。
两边的街道开满店铺,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当然还有兜售特产和纪念品的,不同的风格,不同装饰,闪烁着玻璃片和金属箔片的亮光;围着广场边缘摆着一溜橡木长凳,被流浪汉的背部和观光客的屁股已磨圆润了,磨光滑了,几乎像瓷器的表面一样油光可鉴。继续往广场走,店铺的对面,柱与柱之间,摆着一长列自贝鲁斯兰建城以来对城市作出杰出贡献的政客和商人塑像,为首的当然是第一代也是唯一一代贝鲁斯兰的领主,经过无数雨打风吹,他的雕像的生动线条变得臃肿粗糙,面目变得模糊,兴许很快就像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