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不敢睁开眼,总怕看到那张脸,可那张脸即使隔着眼睑都能看到,越来越清晰。木屋的空间突然格外的大,坐着人重重叠叠的残影,分不清那个才是真的,地板下面出来张手,抓住裤腿,拽着他往下沉。
“嘭”的一声,就好像一座五十万英尺高的雪山压在一颗鸡蛋上面,脆弱的蛋壳瞬息破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音,只有鸡蛋打破的声音犹如一缕游魂穿透亚特伍德的脑子。霎那,他活过来了,一个激灵,毫无征兆的,像一头野猪撞开木门,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追!”
维克多抱起玛丽,喊了伊恩一声,就追了出去。他就轻易的就追上了亚特伍德,因为亚特伍德的速度没有意料中的快,显然是状态不稳定的原因。维克多跟在他后边,不远不近,隐约地看到他跌跌撞撞的跑,时不时的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有一段路他甚至放弃了爬起,抵手并足的向前了好长一段距离。
乌云将月亮遮住,没有透漏一丝光亮,风在高高的树顶横行,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大地黑暗笼罩,森林看去像颜色不那么深的背景上的一道印痕。不论向哪边张望,都望不进多深的距离,若隐若现的左右摇摆着,像奔涌的海潮,像运动中的山脊线。灰色的团团烟雾,是挥之不去的魅影,浮去飘来,一切的一切,变得朦朦胧胧的了。顷刻工夫,这袅袅的轻霭,形化成小小的水滴,洒在人脸上,凉凉的,腻腻的,有点不真切。
周遭那么宁静,带了几分诡秘,仿佛无数的眼睛直勾勾的在看,路若有若无,在脚下蜿蜒而出,深一脚,浅一脚,那么近,那么远。当踩到湿滑的石头或松软的泥坑,运气好只是身体的重心偏移,还能趔趄着调整好身子,运气坏的话,就只能像亚特伍德一样,摔的七荤八素。纤细柔弱的蕨类和小草萦绕在脚下,受着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发出的呻吟的声音细细微微的,渺不可闻。知更鸟发出一声短促尖厉的叫声,惊慌地不知向那边去了;狼群仍在皋鸣,悠久而沧桑地长啸,夹杂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野性与远古的苍凉。
天地缝合成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