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我俩不照顾好你将来可没法子见五弟了。”仲礼半开玩笑地说。
“该说的话都嘱咐过了么?”寿礼问仲礼。
“是,差不多都说了。”
寿礼转过脸来对苏昌文说:“小苏,从今天起你可不能叫我‘陈先生’喽,要同别人一样称呼‘陈老爷’知道吗?”
“明白了,就像叫他‘陈三爷’那样。”苏昌文见他严肃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真有意思,一个红军,现在却……。”
“和一个土豪、一个白军军官坐在一起,对吗?”寿礼接着他的话说道:
“小苏,你要想平安地躲过这险情,就再休提这些词,否则被谁不小心听见的话,很容易让人家起疑心的。
我们大家都费尽心机地想让你无声地湮没于人海之中,除非你自己跳出去告诉别人‘这里还有一个漏网的红军’!明白吗?
那警察和军队很快就会赶来,像苍蝇闻到味似的,不但会针对你,而且还牵涉到现在所有正帮你的人。”
陈家兄弟走后,苏昌文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想了许多。那些在自己身边甚至眼前倒下的面孔化作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从他的脑海中不断飘过。
为掩护自己倒下的警卫员;不肯透露他藏身处而被捆住手脚推进池塘的老太太;双腿打断后仍用手枪吸引敌兵的刘干事;还有在轰炸中血肉横飞的供给部会计……。
可自己却安全地躺在这小屋里,接受着一个有同情心的乡绅和他白军军官弟弟的保护。这,算不算是对其他人的背叛呢?
他的后脊梁上升起阵阵寒意,好像又看到了保卫干部那张苍白的脸,听见他跳着脚声嘶力竭地大叫:“这是叛徒,是反革命的行为!”
那个家伙叫做什么来着,他努力地想,好像是什么“敏”。唉,记不大清楚了。
在这个宁静的屋子里,那些事像几年前发生的一样,尽管他知道并不遥远,但记忆似乎正在模糊起来。
他略略动一下身体,有几个地方立即火烧似地疼痛起来,让他不得不使劲闭住眼睛。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这下不敢动弹了。
灯台上的火苗“噼啵”地响了一声、晃动几下,又渐渐稳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