亩田养活着一大堆孩子,柒铭最小。
三岁时父亲累死,靠母亲、兄长们把他带大。
后来大哥离家出走去当了陈总镇的兵,另外两个哥哥和同乡一起在上海工厂里打工。
母亲咬咬牙把二姐送人然后去跟着大姐一家过活,临走把他送到陈家大院求收养,看在都是同姓本家的份上老太爷留下了他。
这小子机灵腿脚快,替家里跑个腿、传个话什么的,混饭吃到现在。
不知为什么专爱上树,似乎树枝桠比床还舒服,绝的是别管多高多粗的几下子就窜上去,又善爬山,像猴子般灵活,同村叫他七猴子的比叫“七爷”的多。
他蹲在树上,大家都说他是在盼娘呢,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听唐牛哄话,他眨巴着眼睛鼻孔朝天,不屑地慢慢说道:“我才不下去,张伯的皮子没有柳姐儿的好……”
唐牛跳起来伸手想抓他的脚脖,不料这家伙动作竟意外地敏捷,只听见“唰啦”地树叶子响,唐牛手里却是空的。
那七猴子在更高处“格格”地笑个不停,唐牛两眼望着树上一边喘粗气、一边恨得牙痒:“嘿,你个小猴子,我看你今天啥时候下来!”
“哎哎,别没大没小,”陈七在上头什么地方教训道:“这么一会儿就把那个‘爷’字给省啦?回去让老爷听听,看他怎讲?”
“我……。”唐牛无可奈何。
“我说七爷,你好歹也是和老爷同辈子的兄弟,老在那树上成何体统?你看人家二老爷,走有走样、坐有坐样,才是大户人家子弟哩,对不?”
张伯笑着冲树上说着,暗暗拉了拉唐牛的袖子使个眼色。
众人顺着看去,发现一群人簇拥着两把油伞从村子里正向工地走来,伞下那穿着灰色长袍的高壮个子可不正是二老爷仲文吗?
唐牛可不怎么喜欢这个留着东洋短胡子,面色白净、微胖的二东家,总觉得他拿着个劲、不实在。
既不喜欢也就不想搭理,趁对方还没扫到自己,匆匆和众人打个幌子溜开了。
树上的猴子不知什么时候也不见了踪影,只有蒲扇般的叶子在阳光下微微摆动。
对这次办学仲文开始没往心里去。他早知父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