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兴安续上学历今年总算毕业。他兴冲冲返回家乡准备兑现承诺兴办小学校,不料老太爷病重且不久就去世了。
新老爷(陈寿礼)忙着葬礼,没把这当要务、急务,小学校也就暂时搁下。兴安只得在家边务农,边等消息。他想如果过个把月还没准信,就做其它打算。
这段空闲里,他约几个好友、远亲,帮他把没完工的那半拉隔开两间,在灶台和起居堂屋外,用泥墙隔去一半堆柴草,另一半安置了白黑花的小猪罗罗,它是妹妹竹子的宝贝。
快完工的部分用竹席隔开,北侧兴安自己住,南侧有阳光的让母亲和妹妹住。
顶棚都是竹篾扎成龙骨,上头铺了席子,裱糊上兴安找来的报纸,闻着淡淡的油墨气息倒真像有些书香人家的模样。
完工后的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兴安就起床。
匆忙洗漱后,在门外照例做一套新式体操,和趴在墙头上“嘻嘻哈哈”的邻居孩子们开两句玩笑,然后回屋抓起两块地瓜就往外跑。
“哎、哎,这一大早的你去哪里呀?”顾宁氏扯住他,给儿子扣着衣襟上的扣子,问。
“妈,我去看看陈老爷回家没。”兴安看看屋里:“竹子呢,还睡着吧?这两天可辛苦了,让她多睡会。”
“你妹妹早起啦,带着铃铛(狗狗)到下边水塘去打水葫芦(喂猪的)。”顾宁氏退半步打量一下兴安:
“你就穿这个去见老爷们呐,这怎么行?好歹罩件大衫,也像个读书人的样子。”说着摇摇摆摆地迈着小脚进去,取了件青灰色衣服来。
兴安接过来笑着说:“这一路上怕沾上露水和泥,我还是拿着,到门口再换吧。”
“随你。”顾宁氏怜爱地拍拍儿子厚实的背:“看你这粗胳膊黑皮地,哪里还有书生的样子呦!要是你父亲在,怎会让孩子受这个苦?”说着眼圈就红了。
兴安赶紧岔开话题安慰两句,又朝正在牛棚里忙活的老雇工道:“秦大伯,我走啦。你忙完后到菜园摘点瓜、菜给徐七家送去,我昨天又看见他家大娘在山上挖野菜哩。
“行呵少东家,你忙吧,我一会儿送过去。”老秦应着。他是十几年前到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