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盖地,不可开交,吃官饭放私骆驼,赚昧心钱。这样的话都骂出来了。一场群殴酝酿在即。驾辕的大青骡子也被振奋起来,吭!吭!吭!不住地打响鼻儿造势,唯恐不能爆发。正在不可收拾的时候,像一缕轻风,何桂花悄然出现了。上身蓝布大襟袄,下身青布甩裆裤,裤腿扎着青布腿带子,道貌岸然。不知道是谁给她送的信儿。神情淡定,和风细雨,她对双方的老两口子说,哥,嫂,算了吧!都给我点面子。大伙儿都知道赵大新给她过继,还能再说什么?烈属身份,就是与众不同,受人尊重;并且她平日一直与人和善,谁能不顾及她点面子?!于是,她一语未了,双方休战,老的少的谁都不再吭声。大伙儿重新排队,车把式老六接着要菜。几百斤菜一份一份的要,一份一份的收钱。等菜卖完了,已经是太阳当头照,阳光灿烂的时候了。二人紧贴着大车,遮遮掩掩地把钱分了。分得二三十块钱,像是发了一笔小财。老六的脸长得有点宽,下巴犁尖似的扎下去。瞳孔金黄,面色乳白,隐约见得到弯弯曲曲比头发丝还要细的血丝。有点俄罗斯人。不慌不忙的微笑像是蒙上一层纱,被淡化了,但还是看得出来。把钱捋开,码好,又数,然后打个对折,撩起衣服的下摆,露出连在腰带上的皮夹子,放珍珠似的放了进去,再按上扣儿。赵大新却是没有兴致,把钱攥成一团儿,塞进裤兜儿放了。橄榄型的脸还在铁青。眼神迷乱。心里五味杂陈。赚到外快却没有赚到外快的快乐,倒是挠心。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本来一个很体面的自己,却被自己撕破面皮,让人见笑。都怪自己不冷静。事态如果没有被控制下来,其后果……。这菜还不如不捡。新衣服濺上了屎星子,腌臜到了心上。一人一副心情,一个欢喜,一个忧。队长杨长生来了,来得很宛然,像从地里钻出来似的,一下子就站到了跟前。两人都有一点心惊,身体打了个激灵。刚才分钱会不会被他看到?!赵大新的眼睛异样地盯在他的脸上。他反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还没等杨长生把话说完,车把式老六就对杨长生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