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各自皱眉,望向裴该。裴该面不改色地否认道:“哪有此事?”
祖逖把身体朝前方略略一倾,双目如电,凝视着裴该:“难道是舍弟欺我?”
裴该毫无畏惧地与之对视——面对张宾那双刀子眼我都不怕,何况是你?你若生得再威风一些,或者年轻个二十岁,还则罢了,就如今这副老农相,再怎么瞪眼也不可怕啊——缓缓地回答道:“想是令弟听岔了,我未言引彼等劫掠乌衣巷……”随即斜眼一瞟庾亮:“如庾元规家住何处,便不晓得。我所识者,唯王茂弘府上耳,故云要引彼等去掠茂弘。”不等王导也朝他瞪眼,裴该先狠狠地摇头,又长长地叹息:“惜哉,令弟胆怯,只敢劫掠布衣之家,而不敢冒犯王侯之宅。盗而有道,可纵横天下;贼而无胆,便无足取了。”
祖逖仰起脑袋来,“哈哈”大笑——这模样倒似乎有些英风豪气了——随即一低头,继续注目裴该:“未知卿府上何处?”
裴该双手一摊:“我裸身而来,未如卿家还有兄弟,虽蒙赐田地,尚未收成,去我家中,能抢得些什么啊?”
“逖虽初至,亦听闻‘典牧’之号,乃因府上有一匹良马。”
裴该笑着摇头:“北地驾车之马,在南人眼中,或许神骏,徐州是上过战阵的,何得称良?若需要时,我便将此马售与阁下好了。”
祖逖偏头朝旁边堆满了珠宝的几案一努嘴:“这些头面首饰,可以为值么?”
裴该不屑地一撇嘴:“饥不能食之物,徐州不要,我换来又有何用?若真肯交易,请与徐州换一个人。”
“何人?”
“想徐州麾下,必有能挽强弓的壮士,该近日欲学射术,乃请一人,为该之师。”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其他几个人全都撂在一边儿,竟然插不上话。庾亮望向王导,王导却瞧着祖约,祖约只是摇头苦笑。庾亮见王导不理自己,一用力,就把攥着的腕子抽出来了,随即指着那具几案喝道:“这些物事,理当归还……”
话被祖逖给打断了,不过祖士稚交谈的目标仍然还是裴该:“马是畜牲,岂能用来易人?”
“若不肯易,那我便将马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