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此前我遣兄弟来索要粮秣,不想他无礼得罪了裴郎,还请裴郎海量宽宥。”孔蒉不情不愿地梗着脖子略略一揖,又鞠了一躬,然后就闪到一边儿去了。裴该也只得咧咧嘴,假装笑笑:“偶然言语冲突罢了,不为大过,孔将军无须在意。”
孔苌为啥对裴该这么客气呢?因为石勒想要招揽裴该的念头,曾经多次向他讲述过,他知道此人若不入胡营还则罢了,一旦归附,必得重用。所以后来孔蒉从许昌空手而回,向他转述了裴该的话,孔苌就知道:特么的我这笔小财发不了了!不但发不了,若是过后裴该在石勒面前说我的坏话,固然我跟石勒恩义相结,他不会拿我怎么样,就怕孔蒉的前途堪忧啊。所以这才主动上门,拉着孔蒉来向裴该道歉。
孔苌为人奸猾,很擅长在各方势力间游走,从来都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儿,想尽办法让别人不对他有所防范。若非如此,他论战功远不如蘷安、支雄、桃豹等将领,又怎能腆着脸与诸将并列,深受石勒的器重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孔苌的想法和程遐有些类似。他是亲眼见过裴该怎么威武不屈的——石勒也正是看重了裴该这一点——后来又听孔蒉描述裴该怒斥他的场景,就觉得这小年轻实在硬气得很呀。从来柔才能够克刚,对付足够刚强的家伙,绝对不能去硬碰,哪怕想算计也得暗中算计,表面上还得表现得绝对的人畜无害,如此才有胜算。
当然啦,就目前而言,是不是要算计裴该,还得再好好研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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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晚间,石勒大排筵宴,庆祝洛阳克陷。因为参与者众多,宴席是摆在露天的,石勒背着自己大帐帐门而坐,身前两列食案,左文右武——军中本以右为上,所以这也表明了他最信任的,其实还是那些胡汉将领。
武将头一位是蘷安,次孔苌,然后是支雄、桃豹、郭敖、逯明等等……支屈六排在第九位,至于孔蒉之流,根本没有入席的资格。文吏头一位是刁膺,次张宾,然后是徐光、程遐……裴该被安排在程遐之下。估计要是把他插在徐光前面,必然会起纷争,所以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