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给准备了不到五千斛粮食和几十石草料,让小兵运过来,却无人交割,只说唤人去了。孔蒉是左等不见负责的人来,右等不见负责的人到,若责打那些运粮的小兵又没啥意思。倘若给得略多点儿,他直接拉了就走,也省得跟你们浪费口舌,反正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本来就知道自己拿不到足额;但就这么点儿,回去没法向孔苌交代啊,还得等人来还价哪。
他正跟这儿抬脚猛踹粮袋子,满嘴的污言秽语,声闻数里呢,裴该翩然跨马而至。双方相距大约十来步远,孔蒉才刚把脸扭过来,裴该就长吸一口气,猛地舌绽惊雷,暴喝一声:“咄,是何人在此喧哗!”
喊过这一嗓子,裴该不禁暗中欣喜——成,这具身体的肺活量还算凑合。旧裴该终究是锦衣玉食的贵介公子,打小营养就好,宁平城之战以前,唯独受过的苦是老爹被杀后遭到流放,但因为家族庞大、名声煊赫,所以一路上常有认识或不认识的士人紧赶着来献上衣食,几千里地走下来,愣是没有掉膘。虽说四体不勤,很缺乏锻炼吧,但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练成武林高手是扯淡,有一两年时间练得可以策马狂奔数个时辰不至于掉下地来,那应该还是办得到的。
他这一声暴喝,竟然把孔蒉的声量都给压下去了,而且吓得孔蒉眉头一拧,不禁发愣——这就叫“先声夺人”。
其实这孔蒉的身量不高,大概比裴该还矮着半个头,比起孔苌来也远远不如,但是肩宽背厚,瞧着很是敦实。他生得一对吊梢眉,两只三角眼,口鼻的端正彻底被眉目的猥琐所掩盖,瞧上去便非良善之辈。
裴该策马过来的时候,其实孔蒉远远地便瞟见了——若没有这点眼力,又如何上阵为将?你起码站在高处可以瞧明白敌方的阵势才成吧——但并没有着急回头。他看裴该虽然面孔陌生,但身穿绛绫袍衫,头戴黑介帻,应该是名身份不低的文士,这路货在石勒军中就没有充当走卒、小吏的先例——换言之,走卒、小吏也没资格这么穿——心说八成就是程遐派出来负责支应粮草之人了吧?
你这货竟然让爷等了这么久,爷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