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陟彼高冈(2 / 4)

镇岳异闻录 星姮 1557 字 3个月前

与之相比,父亲姬友可就惨了太多太多。

两旬之前,犬戎先锋在戏水被联军杀败,后撤两舍之地。紧跟着便派出和谈使者,要求很简单:双方暂且弭兵,止息干戈,而犬戎一方则退悉数出宗周之地,归还战死贵族的遗胔。

其中便有姬友的尸骸。

此时正赶上周王死讯被证实,三军激愤。姬掘突原以为诸侯会为此争执不休,不料大家的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天子既已登陟,诸侯再战无益。不如借此机会休养生息迎生送死,今日之仇他日再做计较。

看着那具残缺不全,被缝合在一起送回来的尸首,姬掘突恨不得当场将犬戎使者斩杀。亏是联军诸侯协力拦阻,这才顾念君子之仪留了那使者的性命。

诸侯之间为表敬意,各自送了些赙葬之仪,待收拾停当后将姬友先行运往新郑暂放,择日安葬。而姬掘突直到最后也没有敢去正眼看那下具尸骸,只是委托关其思代为收敛。

“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姬掘突哭够了,哼着诗,从雪中缓缓爬起身来。

雪水混着泥土,弄脏了他原本不染纤尘的素白丧服。他晃晃悠悠走到了车舆边上,从囊橐中取出酒具,斟满了一杯酒,随即举杯对着空中念念有词祝祷一番。

“显考桓公多父,眉寿万年无疆!”说完,他将杯中之酒酹洒于地。

郑桓公——这是群臣为父亲“盖棺定论”上的谥号。

依古礼,“幼不诔长,贱不诔贵”。诸侯薨逝,需要天子派遣官吏参评考量,卿大夫是无权为之定谥号的。

可如今连天子都做了古,哪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呢?

所谓“辟土服远曰桓”。姬友生前,在东方开辟国土、威震四方。群臣根据他勇武之事,为他选用了“桓”这个字。

“桓……”姬掘突敛眉,思绪忽然跑到了姬桓身上,“不知道虎臣公他们家的子昭,现在究竟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