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概是没人想得到他不往偏僻地方躲,反而大摇大摆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所以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透过门板下方的缝隙,他看见医疗室里亮着灯。
卡洛斯在门外停下,没有立刻推门。
他侧过头,将一边耳朵轻轻贴在了冰凉厚重的木门上,在他集中精神时,其他所有杂乱的背景音便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门板另一侧的世界逐渐清晰起来。
里面很安静。
只有一道呼吸声。
那道呼吸声很浅,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刻意压抑着的频率,每一次吸气都显得短促而费力,呼气时又拖得很长,无法完全抑制地颤抖着。
想来是疼痛导致的,而且是持续的、剧烈的疼痛。
卡洛斯想,呼吸声的主人似乎已经耗尽了挣扎的力气,只剩下了本能的痛苦喘息。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听到——没有家庭医生走动、整理器械的窸窣声,没有低声交谈,甚至没有第二道呼吸。
这不算出乎意料。
卡洛斯直起身,握住门把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向下压,然后极缓、极轻地将门推开一条足够他侧身进入的缝隙,身形一晃便滑了进去,反手又将门无声地合拢。
门内的空气立刻变得不同。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消毒水、酒精以及某种陈旧草药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比他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里面果然没有人,他环视四周,只见医疗室不算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典型的维多利亚时期中上层家庭配置。
靠墙是一排深色胡桃木打造的橱柜,玻璃门后整齐码放着各种尺寸的玻璃瓶罐,里面浸泡着颜色可疑的液体或药材标本。
一张铺着白色亚麻布的长条桌充当操作台,上面散落着几件擦拭过但仍留有暗红痕迹的银质手术器械——柳叶刀、镊子、探针,在房间中央煤气灯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