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衔青对这种目光接受良好。
既然眼前的危险已经解除,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是战后的休整工作。
活下来的人需要治疗,也需要反省被密教摆了一道,造成巨大损失的现状。
假大主教作为实际的指挥者,显然背大锅,但基于他在教会的地位和积累下来的良好威信,并没有人出言指责他,只是气氛更加沉重。
曲衔青并没有参与商讨后续行动,只看着教会众人打扫战场。
哈伯特执事的伤实在是太重了,他靠在一块岩石上,断掉的左臂被一名略懂包扎的守卫用撕下的衣襟和找到的树枝勉强固定住,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他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还在与刚才那濒死的体验搏斗。
本该又大主教为他治疗的,可大主教刚刚已经消耗过大,短时间内不适合再使用任何圣术了。
几名伤势较轻的守卫强撑着,开始在尸山血海中艰难地翻找、辨认着同伴的遗体。
每一次发现熟悉的面孔,都会引发一阵压抑的呜咽。
他们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残缺不全的躯体归拢到一起,试图为这些逝去的灵魂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曲衔青独自坐在离祭坛废墟稍远一些的一块较为干净的石头上。
她身上的伤口依旧狰狞,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破损的衣物,黏附在皮肤上,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低着头,用一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相对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已经半凝固的血痂。
她的侧脸在洞穴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淡,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围弥漫的悲伤与她自己满身的伤痕都与她无关,和教会的人相比,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
周围的人扫过她几眼,就不再看她。
直到曲衔青擦拭干净手指,确认没人注意自己,便伸手将口袋里的小纸人捏了出来。
薄薄的小纸片